“吼!”见安格冲过来,所有拱卫的苍狼瞬间警戒,一跃而起。

    它们的阻拦,虽然阻挡不了安格,但是也给他带了几分阻碍,让他动作迟缓了几秒。

    在这几秒内,唐苏苏已经握住箭矢往外拔了。

    因为怕拔得越慢沃克斯越痛苦,所以唐苏苏的动作十分利落快速!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一阵灼痛感自掌心上传来,掌心像是被滚烫的热油腐蚀,唐苏苏痛楚地嘶了一声,宛如接到烫手山芋一般将箭矢扔在地上。

    箭矢滚落在草地上,尾端淡淡的光芒已经暗淡了几分。

    几乎所有人、不,所有生物的目光,都聚集在了少女身上。

    白嫩修长的手上,此时出现一片触目惊心的烫伤痕迹,甚至有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往下流,地上溅起一点点凄艳的痕迹。

    有一种残酷的美感。

    “嗷呜!”狼王努力支着身体想要站起来,看向安格他们的目光已经蓄满了恐怖的杀意。

    唐苏苏感觉右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疼得她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氤氲了一层雾气。

    安格看着那流血的手,感觉自己的心揪成了一块。

    无视周围虎视眈眈的狼群和狼王蓄满杀意的目光,安格一个箭步直接冲到唐苏苏身前,执起她受伤的右手,碧绿如翠宝石般的眼睛中溢满了心疼。

    像是看到美丽的瓷器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。

    美好的东西,损坏后,更让人心神冲击、无法接受。

    安格深吸一口气,“那道箭矢上附着腐蚀之力,只有主人拔箭才能安然无虞,其他任何人拔箭都会被腐蚀。”

    这种昂贵的箭矢,只有高阶游侠才能制作。

    狼群已经将安格围绕起来了,之所以没动手,一是因为安格身上传来的力量波动让它们十分忌惮,二是因为他与唐苏苏离得极近,它们怕贸然动手会伤到她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,安格现在可能在狼群虎视眈眈的目光下……骨渣都不剩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应该亲手去拔箭的。”安格执着唐苏苏的手,眼中泛着心疼,一边惊讶于少女手腕的纤细完美,一边又心疼她手上的伤。

    她似乎身上无一处不完美。

    可是完美之下如果出现一丝残缺,便格外的显眼。有一种美好的事物被毁灭的悲剧感,冲击心灵。

    唐苏苏震惊于安格这出格的举动,不过她也只是略微惊讶了一下。

    少女轻轻地缩回手,纤细精致的手腕像是一捏就碎,“请放手,阁下。”

    “我先给你包扎。”安格认真道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唐苏苏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、拒绝得干脆直接。

    见手抽不出来,唐苏苏稍微使了使力。

    可能是安格不敢太用力怕把人弄疼,这一次她蛮力将手抽了回来。

    青年英俊深邃的脸上出现一丝失落和受伤,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被心仪的姑娘拒绝的伤心,又呆又傻。

    不过唐苏苏现在没有心情管他。

    她顾不得自己手上的伤,双手轻轻地笼在沃克斯的箭伤上,一缕缕淡淡的光芒自掌心流出,飞快地修复它的箭伤。

    同时,唐苏苏稍微恢复了点血色的脸颊又在一寸寸白下去。

    “光明治愈术!”见到唐苏苏手中的光,安格惊呼一声,和自己远处的同伴对视一眼!

    光明治愈术可只有神殿的人或者光明法师才会用!

    这个长得过分美貌的少女,到底是什么身份?

    不过安格此时更担心阿莫斯,因为死灵法师偏向暗系,使用的魔法又大多阴暗诡谲、和光芒派系的魔法相冲,所以死灵法师可是跟光系那一派势同水火的啊!

    沃克斯肩膀上的伤一点都地恢复,就在流血的创伤恢复得差不多时,唐苏苏手中的光亮像是哑火的火苗一样熄灭了。

    看到沃克斯不再流血,唐苏苏的脸色地松了一口气,身体却有些难受。

    过量使用魔法,现在她的脑袋开始一凸一凸地疼,像是有人用锤子在里面敲击一下。

    而且右手的疼痛,也根本无法忽视。

    她现在就想好好地睡一觉。

    “嗷呜。”虽然伤口没有完全复原,但是现在的伤对于狼王来说根本不算事了。

    它站起身,一边护着唐苏苏,而凶猛的兽瞳则紧紧盯着安格,森寒无比。

    “沃克斯,别动手,我们先离开这里。”唐苏苏顺毛道。

    她看得这位人类男子的实力应该很强,狼群似乎不是对方的对手。

    而且本来就是它们违反条约在先,双方之间又没什么重大矛盾,不必不死不休。

    唐苏苏不想把事情闹大,只想带着狼群先离开这里。

    沃克斯转头,看见唐苏苏眸底认真的神色,不甘地在地上磨了磨利爪,最终还是不想违背唐苏苏的意愿,发出一声长啸开始下达撤退指令。

    然而就在他们想要离开时,那名游侠开口了,“等一下!”

    巨狼和少女齐齐转头。

    安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常一点,“我的箭矢伤了你。

    至……至少,先让我帮你把手上的伤口包扎一下吧?”

    唐苏苏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手,摇了摇头,“没关系。谢谢阁下好意。”

    虽然现在还不能立即给自己治疗,但是等会精神力恢复一些她便可以给自己处理一下,只是要稍微挨过一段时间而已。

    唐苏苏虽然看起来好说话,但是其实心底是十分冷淡疏离的。

    若非必要,她不会去欠下人情也不会与人距离太近。

    尤其是自己能解决的事情,她更不愿意去麻烦别人。

    眼看着少女又要走了,安格一时之间找不到话题,脑中满脑子搜索问题,可现在却是急着脑子一片空白,以往的那些经验话题像是被人一夜之间从记忆里消除一样,根本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最后,他匆忙地问道,“姑娘,你婚配了否?”

    说完这一句,对上不远处少女惊诧的目光,安格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
    不过后悔的同时,又有一份隐秘的期待。

    树荫底下,阿莫斯冷冷地将好友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,眸内似乎凝聚着一层寒冰。

    他薄唇微微地扯开,露出一个极度讽刺的弧度。

    不知谁以前和他说,婚姻是爱情的坟墓,他要一辈子拥有不同保质期的爱情,永远不要踏入一团死水的坟墓。

    那么现在,他就愿意心甘情愿踏进坟墓了??

    阿莫斯也不懂心底那丝微微的不爽是怎么回事。傲娇的法师一边维持着自己的高傲,不愿去上前讨好,一边又暗自嫉妒起同伴来,完全没有考虑过……

    如果他真的如表现得那般不在意,又怎么会因为同伴上去献殷勤而不开心呢?